十八岁以前我很喜欢一种感觉,就是看自己一年前写的东西,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像个傻逼,写的东西很弱智,感觉哇一年前的我怎么说话是这种语气,怎么喜欢关注这么东西。这种感觉就让我感觉过去的一年自己是飞速成长的,带来的是一种满足感。
但到了十八岁之后再回过头去看过去的东西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,你会感觉过去的自己好有活力,有的时候感觉好意气风发。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,怎么去界定意气风发?意气风发是古代的将军打了胜仗,指着一望无际的草原说自己要带着中原的大军踏平草原,即使那在客观上是不可能的,他也许理智也是知道不可能的,但那一刻他真的这么想。为什么很多人同样的场景下不是意气风发?同样的将军打了胜仗说自己要征服草原,有的人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征服草原,清楚的那一刻就是意气消失的那一刻。所以少年意气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相信自己能做且敢做的状态,但不能落到实处,一旦现实的引力太大就没有所谓的意气了。
我一直从心里认为自己是有少年意气的。在过去的十八年里,我一直秉持着的信念是:我要去改变世界。至于怎么改变,为什么是我去改变,那不是那时候的我要考虑的事。我不知道我对所有事情都很随便的做事风格是不是那个时候来的,可能当时的我觉得,哦我干了什么什么事,那无所谓,不影响我未来去改变世界。我特别喜欢一个知乎上的问题,他说为什么龙族里奢侈品不重要,有一个回答就说,龙总是要屠的,有的人开着几千万的跑车,衣领里衬着黄金,带着日本传说中的名刀村雨去。当然有的人没那么好的条件,路边抢了一辆三蹦子就去了,没什么办法,龙总是要屠的。我也是这么认为的,高考失利?那当然无所谓了,在哈工大、浙大或是清华会影响我改变世界吗,当然不会了;谁谁谁向我表白,但我也许并不喜欢她,无所谓,这不是那时候我的主线,怎么样都行。这种生活方式贯穿了我的前十八年,所以会有一副,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但十八岁之后,终于那个问题还是摆在我面前了:你要怎么改变世界?这是一个很中二的说法,就像古早热血漫里,勇者终于准备踏上讨伐魔王的征程了一样。但现实不是热血漫,其实这句话的真实情况是:你要怎么过你自己的一生?这听起来就现实多了,一下子从古早热血漫变成了日常动漫,就像中二的少年幻想了好久的魔法终于还是没有来,他只能被迫过起社畜生活一样。我也在面对着这样的落差。没有人会甘心在二十岁的年纪就选择自己的人生,这句话其实是不对的,因为如果你告诉我有一种人生每天都是不一样的冒险,最后你还能改变世界那我会毫不犹疑的选择。但现实是所有的路都很绝望,都看起来和改变世界没什么关系。尤其是当你发现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所谓改变世界也只是一种滤镜,很多生活只有说起来很美妙,本质都是碌碌无为的过完一辈子。这个时候再回看过去自己那个时代的心境,就颇有一种,夜深忽梦少年事的凄凉感。
上一篇文章里写,江南不知道怎么写衰小孩变成英雄,但我突然想,其实衰小孩和英雄是一种人,都是纯粹的理想主义,只是衰小孩是理想主义投射到现实的那一部分,英雄是衰小孩幻想中的理想主义。我很喜欢汉昭烈帝,听起来就像个英雄,为了兄弟不要江山这多英雄啊,但是我不喜欢刘备这个人,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就很软弱,不像个英雄。但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,因为现实就没有英雄,从现实的角度去看,这个世界就是很物质的,一切的选择都是那么的客观而不容质疑,哪里还有英雄留存的空间,因此人们只能构建自己的理想主义,将自己死去的那一份英雄主义寄托到英雄人物身上,并在自己的脑中幻想自己过一遍那样的生活。
最近颇有感触,落笔却又感觉偏离了最初的构想。倒是也是一种感悟,且记录供未来一笑。